又是一块硬骨头

来源:a8真人娱乐日报2020年09月08日字体:

《尚书谈新录》之六

又是一块硬骨头

——从《西伯戡黎》看商臣祖伊的失败劝谏


《西伯戡黎》讲的是西伯周文王戡伐黎国后,商纣王的臣祖伊劝谏纣王的故事,共124字。读之令人钦敬这个祖伊又是一块硬骨头,其真可以与比干相媲美的。

“西伯既戡黎,祖伊恐,奔告于王。”祖伊是很了不起的,有见微知著知兆于未萌的本领,西伯战胜黎国是一个很小的交锋,但是他马上联系到周的整个战略目标是商,所以立即感到巨大的威胁,产生恐惧,飞奔着向纣王报告这件事。一个“恐”,一个“奔”,鲜活地描绘出祖伊的清醒睿智与忠诚担当。

祖伊在劝谏纣王时是赤胆忠肝的。先后三句话,惊心动魄。“天子!天既讫我殷命”。祖伊大呼一声,天子啊,上天就要完结(收回)我们殷族的天命了,尤如晴天霹雳,震聋发聩。“非先王不相我后人,惟王淫戏用自绝。故天弃我”。祖伊直接向纣王发难,这都是大王你自绝于先王,自绝于上天,你看报应来了吧?饥荒无食,疫疠漫延,罪恶横行!这都是你搞的。“今我民罔弗欲丧”,意思是现在我们的人没有不希望我们丧灭的。这一句实在令人心寒,纣王离心离德到了何等程度!

祖伊的确是忠的,纣王也是知道他是真忠的,所以虽然逆耳逆心,并不采纳,但是容人之量也还是有的,所以并没有像对待比干那样干出剖心挖肝的事,而是很自负地说:“呜呼!我生不有命在天?”这句话真是太自负了,涵义丰富,成功回怼祖伊的忠告。话外之义是说,那个姬昌不用管他,翻不起大浪,那些盼望我完蛋的民众也不要理他,他们只会诅咒抱怨,决定不了什么,我既然是天子,我们殷的命运既然是上天赋予的,人能决定什么?

祖伊大怒,反曰:“呜呼!乃罪多参在上,乃能责命于天!殷之丧,指乃功;不无戮于尔邦。”一个“反”字,既读出了无奈,也读出怒火。从开始时对纣王用“天子”和“王”予以尊称,到直呼三个“乃”字的不恭敬,亦可见祖伊愤怒到何种地步。这近乎是一种谩骂之声了。我们试着描写一下祖伊当时行为和神态吧!他怒发冲冠,浑身颤抖,挥动手臂,直戳到纣的脸上,大喊一声,“啊!你的罪行多到都排到天上了,你还怎么能够让上天负责你的命运!殷如果丧失了天命,都是拜你功劳!你等着吧,上天一定会灭掉你和你的国家。”这真是石破天惊!

之后,文章结束。祖伊结果如何不得而知。反正纣王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德行,最终应了祖伊的咒语,殷商灭族灭国了,纣王也自焚了,死的时候说:“天亡我”。祖伊其实也失败了。他原本是劝谏纣王以挽救殷商的,却最终使对话演变成了剑拔弩张、几乎血溅五步的争吵。但是从犯颜直谏的角度看,祖伊又是成功的,他采取的这种谏诤方式成为后世谏臣普遍采用的工作模式,甚至演变成为谏而谏了,这是祖伊始料未及的。

纣王应该是没有杀祖伊,因为,像纣王用象牙箸吃饭这样的事史书都记下了,对于杀忠臣这种事又怎么会不记呢?比干剖心挖肝不是被记得很清楚吗?所以,祖伊和纣王的关系真的是很不一般啊。历史曾经饶过谁?



作者:刘嘉毅 责任编辑:赵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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